齊桓公平北戎時傳入中原,從此成為後宮的玩物。
大概是宮中的男子都嚴肅的辦工,板著樸克臉,
桓公的戰行品只留給宮女們。
當年的閨秀,只能借麻繩和小木板,
一瞥牆外的世界,一窺鄰家俊朗男生的臉龐。
鞦韆,從來是囿中偷窺的玩物,
閏女借它窺看大千世界的一角,
我,也借它,窺看早已揚長而去的黃金時代,香港的黃金時代。
大不列顛在香港的遺產日漸被消滅殆盡,
這座英治遺城,是一葉孤舟,被拋棄在荒山,
任自然蠶食,任時間沖刷。
遺城內部的時間,似被凝固在上個世紀,
英治時代的信箱,電梯大堂,描繪著那個時代,
逝去不遠卻足夠使人捉不住的時代。
鵲走了,鳩便住進來;
雄獅的大窩,終究被獦獠侵佔。
遺城換了主人,外觀雖始終如舊,
但,城中的靈魂已經被徹底改變,
和我城一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走過Bailey bridge,不經意哼著從《桂河橋》學會的英軍調子,
輕快的踱過去,像是進了平行時空,再次穿越。
友人不禁說了句:這不是香港。
其實這才是真正的香港,那個花園,那座別墅,
像是由泛黃的黑白照中跳出來,那麼虛幻。
十九世紀的維多利亞城,活現眼前。
Elegant,概括了這座搖搖欲墜的廢墟。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都這般付予斷井頹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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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十年後, 屋邨的遊樂場變成失樂園,
孩童只穿汗衫在遊樂場揮汗的時光,一去不返;
空空如也的樂園,因「安全理由」撤下馬騮架、鐵滑梯、搖搖板,
換成膠製滑梯,和矮得令人提不起勁的攀架;
脫繮的稚童變成一個個被家長「放養」的馴羊。
太宰治筆下的膽小鬼,碰到棉花都會受傷;
今日我地的家長,則生怕孩子走一步都會頭破血流,
牽扯著孩子,圓瞪雙眼地牽扯著。
遺城的一角,
時光定格在獅子山下的歲月,
陽光灑在三米高的滑梯上,
照在色衰粉褪的馬騮架上,
提醒著我們,他們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