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27日 星期五

軍鎮

維港東闕滿佈英軍碉堡,
西闕這一端亦不例外,
唐開元年間已是駐軍重鎮,
是西方進出中原的第一站,
是海上絲路必經之地,
商旅使用唐宋元明間的「一帶一路」,
必須過此海峽,才得進入省城通商。

佛朗機與不列顛都視之為戰略要地。
英國租借新界後,
女王麾下兩個啹喀兵團,合作扼守青山下的海岸線。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青山腳下的軍鎮,
穿梭過唐宋兵士,招徠過葡軍和英軍。
時至今日,硝煙的味道被海鮮味蓋過,
軍鎮亦早被重塑成新市鎮,
碩果僅存的軍營, 也逃不過發展商的五指山,
長灘後的歷史建築,擋不住推土機的破壞。
屯兵之門,今天成了囤地的溫床。

去殖,是新殖民者對征服土地的慣例。
改朝換代,前朝的社稷廟必遭夷平。
國府渡臺後,
北平的城牆、白塔都被視為舊時代的象徵而被移除;
西安大明宮、城垣被換成「99%」高仿品。
香港易幟後,
皇后碼頭、中環碼頭都不能幸免;
軍營一個一個的被夷平。
當局寧可將真古蹟拆卸,再興建仿古建築當作保育,
寧可將真品放入焚化爐,再用「99%」高仿品代替。
《皇后大道東》的歌詞,真是荒謬嗎?還是荒謬早已成為日常?

「有個貴族朋友在硬幣背後 青春不變名字叫做皇后
 每次買賣隨我到處去奔走 面上沒有表情卻匯聚成就
 知己一聲拜拜遠去這都市 要靠偉大同志搞搞新意思
        照買照賣樓花處處有單位 但是旺角可能要換換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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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漂亮朋友道別亦漂亮 夜夜電視螢幕繼續舊形象
 到了那日同慶個個要鼓掌 硬幣上那尊容變烈士銅像
 知己一聲拜拜遠去這都市 要靠偉大同志搞搞新意思
  會有鐵路城巴也會有的士 但是路線可能要問問何事」

殘留的尼泊爾文告示,記錄著那個軍政歲月
歷史建築評級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英國包浩斯風格的半圓兵房
英屬香港,色衰粉褪


海灣彼端的另一個兵房,也早已天殘地缺。
北部已被重建成國際學校,
近日的賣地表中,殘存的兵房亦赫然在列。
簡約的設計




逃不過新殖民宿的蠶食

舊時代熱水器




活動廳,耳邊好像聽到《桂河橋》的英軍小調



上世紀常見的遊樂設施


軍中樂園







2016年5月14日 星期六

維港闕

維多行亞港東邊的門戶,
理所當然的被英軍看中,重兵佈防。
兵房、炮台與對岸九龍的炮台相呼應,把守進出香港的咽喉。

七十年前的硝煙早已褪去,
英軍偃旗息鼓,軍政歲月不再,
一個個空營,成為殖民地的印記,
新的殖民者將之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新界北端與西岸的英營已被無情拆卸,
賣地計劃中,另一個西岸軍營也赫然在列。
保育,在香港成為另一種生財工具,
灣仔街市、喜帖街、美利樓、水軍總部,
無一幸免的成為商場, 英殖建築幾乎被消滅殆盡。 


 車來車往的公路上,藏著被石屎抹平的游泳池

 不速之客的派對
 我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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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房隔籬,是一系列的軍事建築。
英軍當年在此放重兵把守。
此出海口是兵家必爭之地,從地勢、以至地名而言,
廢青想起去年仲夏訪過的洛陽龍門。
龍門,戰國時稱伊闕,扼守伊水咽喉,
秦將白起的成名地,從此白起「人屠」之名路人皆知,
人人聞之而面白。

這個出海口,同樣扼守著維港的門戶,
呼之「維闕」恐怕不為過。
七十年前的英軍,巍巍然守在對岸的炮台,面對日軍進攻,
可惜卻落得韓魏聯軍的結局:
節節敗退,折戟沉沙。醉酒灣,魔鬼山連戰皆北,
無奈退守對岸,「維闕」,剩下港島的一闕苦苦爭扎。
十八日後,黑色聖誕節來臨,
楊慕琦爵士出降,香港失陷。

新殖民者對英軍的貢獻卻隻字不提,
「維闕」的炮台、碉堡只有被遊人亂塗鴉的份。

漠視歷史,只因新殖民者的歷史,
早在五十年前的一場浩劫中被消滅殆盡。
明天便是五月十六日, 五十年前的一幅大字報,
磨去国人的歷史。
無根的一代,慣性消滅歷史。
連帝都城牆,岳飛的遺骨,龍門石窟的石像,
都被逼在地平面上消失,
短短一百五十年英治歷史,何足掛齒。

「港豬不知亡國恨,隔港猶唱《自由花》」
悲夫哀哉。

毫無美感的塗鴉,跟長城上的「到此一遊」無異


門面功夫,
通識何來抗戰史?
又何來考察?
碉堡連入口也被圍封,考察甚麼?


 無聲的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