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座夾在進出新界兩條主要幹道之間的荒廢大宅。
海霧將汀九橋硬朗的線條抹去大半,
青馬大橋也只不過偶爾拉開白幕,若隱若現。
重重霧氣,加深了空置大宅與陰森二字的連結,
《The Mist》的情景好似要上演,
疆屍都總是要等濃霧的掩護才大開殺戒。
空置的物業似乎一定會招來神怪故事,
三姑六婆總是繪聲繪影的說那裡是亂葬崗,那裡是刑場,
總之地方一空置,便會立刻成為兇宅。
難怪此前的又一座大宅,道口被噴上森森的「鬼屋」二字。
但廃青屹今到過的三座大宅,無一有可怖的感覺,
愛妻號大宅令筆者感到古典的氣派,甚至被壓得難抒胸臆;
將軍府留下的,是故國神遊的感覺,一事一物都好似與往者神交,浮思聯翩;
這座霧廬,則更是令人輕鬆,
有家的感覺。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
Kurfürstendamm,柏林的香榭麗舍大街
但屋內資料卻顯示戶主是中國五十年代移民,
除此以外,廬內也沒有德語文件。
也許只是屋主旅遊時的手信而已。
若古典大宅的爭妍鬥麗的玫瑰,
這所霧廬就是白蘭花,脫俗的滲著淡淡清香。
簡潔的用色,獨特的裝潢,
掛在牆上的工藝品,留下來的卷畫,
剛剛好的陽光,將多餘的,聒噪的公路隔絕在茶色破璃之外。
大宅的主人,有著不浮誇的典雅。
筆者與戶主,原來長於同一片土地。
廣州,省城是我們共同的故鄉。
五十年代的省城仍未被嚴重赤化,
書信中方方正正的正體漢字仍清楚可見。
萬國殯儀館的存根,
地址是灣仔駱克道,而非現在的紅磡。
而原址則改建為赫赫有名的鬼戲院。
而從存根中,看到霧廬的白事。
原來殯儀館的收據,收藏著戶主喪妻之痛,
收藏著大男孩泣別摯親時的紅紅淚眼。
時任華仁書院的學生輔導員,也為丁母憂的學生送暖,
仍要以區號分隔港九的時代,師生關係似乎沒有被區隔開,
甚至比現在更緊密,教師不止是考試局的傳聲筒,
不會因為「呢個唔考」而拒學生於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