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3日 星期日

殺生?活著?

近期香港的醫學界鬧得滿城風雨,
有中国医生來港執業正常化,
有尊貴議員就醫插隊。
北国的醫療文化,讓領導先走的潛規則,
主權移交後十九年,潛移默化,
已經慢慢植根在不少「人」心中,
與香港人向來的「識做」基因相結合,
將香港推向余華筆下的世界。

《活著》的一章,
看得人捶胸頓足,久不能釋懷的一章,
恰恰發生在醫院:

「那天下午,有慶他們學校的校長,那是縣長的女人,
在醫院裡生孩子時出了很多血,一隻腳都跨到陰間去了。
學校的老師馬上把五年級的學生集合到操場上,讓他們去醫院『獻血』,
那些孩子一聽是給校長獻血,一個個高興得像是要過節了,一些男孩子當場捲起了袖管。」

「這時產房裡出來了一個戴口罩的醫生,
對驗血的男人喊:『血呢,血呢?』
驗血的男人說『血型都不對。』
有慶走到老師跟前,問道『是不是輪到我了?』
驗到有慶血型才對上了,我兒子高興得臉都漲紅了。
抽一點血就抽一點,醫院裡的人為了救縣長女人的命,
一抽上的兒子的血就不停了。
抽著抽著有慶的臉就白了,他還挺著不說,
後來嘴唇也白了,他才哆嗦著說:『我頭暈。』
抽血的人對他說:『抽血都頭暈。』
那時候有慶已經不行了,可出來個醫生說血還不夠用。
抽血的是個烏龜王八蛋,把我兒子的血差不多都抽乾了。
有慶的嘴唇都青了,他還不住手,
等到有慶腦袋一歪摔在地上,那人才慌了,去叫來醫生,
醫生蹲在地上拿聽筒聽了聽說:『心跳都沒了。』
醫生也沒怎麼當回事,
只是罵了一聲抽血的:『你真是胡鬧。』就跑去產房去救縣長的女人了。」

一條鮮活的生命,可以因為身份的不同而荒唐地失去,
特事特辦到這個程度,你只能像故事的主人公福貴一樣:認命。
社會瘋狂到那一個地步,沒有人會去聽福貴的吶喊,
習慣了,你也都被同化了。

故事似乎離不開產房,
福貴說道:「我的一雙兒女都是生孩子死的,
有慶死是別人生孩子,鳳霞死在自己生孩子上。」
業餘的醫生,為窮苦小農戶帶來滅頂之災。
仁心仁術的醫生為濁流污染,
苦的只是小人物,
權貴們只須在支票簿上畫畫押,
華佗扁鵲都跪倒榻下。
相傳,澳門人亦有就醫的潛規則,
小病在澳治,大病馬上要求鏡湖醫院送港治理,
從中国醫生處,乘直升機到英國皇家醫學會認可醫生駐診的瑪麗醫院。
澳門人已經用腳投票,香港人卻繼續泡在溫水,
事不關己。

在這所2012年結業的醫院中,
見證的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
而是將生扭曲成死的罪惡:墮胎。
手術室中散落一地的墜胎器材,
仿佛是嬰孩們懵懂的控訴,
是午夜令人不安的囈叫。

醫療器材,冰冷的令人寒噤





空空如也的大堂

曾經救過人,也殺過人的手術室


停用的電梯






2003年,港殤年





醫生辦公室

幼稚園時常見用的幻燈片

被遺忘的過去


記念陣亡將士是罌粟花,英國文化甚濃

醫院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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